鬼城笔记（一）不是鬼城胜似鬼城
任之
首起一句“人间四月芳菲尽，山寺桃花已盛开。长恨春归无觅处，不知转到此中来”。
这是我最喜欢的诗歌之一，常常莫名其妙的想起来，莫名其妙的在纸上写下来，正如自己冥冥之中来到了鬼城一般。对于鬼城的大名，早已闻名向往，对于鬼城的源来却不知丝毫。后来才了解到一个姓阴的道士，一个姓王的道士，在此修炼，后世附会，便得阴王之说，再后来渐渐成为阴曹地府之说了，形成今天无论是建筑还是文化各成体系、闻名全国乃至世界的一种综合性文化体。
鬼的事情，很多人相信有，很多人不信。我是半信半疑的，说来也是因为见过这种令人不可理解的事情。母亲是十分讲究阴阳之说的，对于道教的诸多神仙十分敬畏，对于散落在乡间的各种巫婆神汉也是深信不疑，经常去问卦。我偶尔也会陪伴，记忆比较深刻的一次是在高考结束之后。母亲带着我，还有姨和她的孩子，前往一家巫婆家去。巫婆似乎有些来历，年龄六十多了，据说一天得到神仙旨意，说是让她作为神仙传话人。但是首先要经过考验，让其在庭院中不吃不喝，只是坐着，待一个月时间，经受风雨、烈日之检验，老太挺过来了，便似乎具有了神力，开始为乡里乡外算卦、问祸福，而且还颇为灵验，一传百，似乎越来越神。我们算是慕名而来，就如古代游学的士子，背着箕慕名而去寻师求学，而我们是不问圣贤问鬼神，与孔子教导我们的“子不语怪力怪神”相违背了。到了之后，母亲想让巫婆给我算一下高考的情况，我去时颇不以为意，心想这种事情竟能算出，看她如何演戏吧。满是烟气的屋子里，正屋坐着她的老伴，正在炉子旁边炖着饭。卧室才是问卦处，巫婆坐在炕沿，迎面是一张菩萨像，像前一堆各种各样的供品，都是来问卦的人献上的。问卦正式开始了，母亲说明了来意，巫婆拿着一双筷子不停的相对撞，然后的一幕。巫婆开始成段成段的背唱各种解卦诗句，一是对仗，二是合辙，还颇有文采，大意还是可以听明白的，竟然嘴不停的一直说了十几分钟；然后母亲又问了几件事，还是同样的筷子对撞，然后是背诵；等到姨问了，又是如此，前前后后大概问了六七个问题，所回答都是背唱这种诗句，而且不雷同、不重复，让我有些骇然，究竟是事先早已背熟了,还是真有这种异能。
之前和后来也常常听到这种传闻，某村又出现了一个巫婆或神汉，算什么东西是何其的准，母亲便会约上几个同样的信奉者，商量个时间前去问卦。很多事情早已问过，但是还是喜欢问，不过回来很少跟我讲，大概认为我是知识分子，要相信科学，不要相信迷信。孔子向来是不信神不信鬼的，尽管孔子的出生地是迷信最为流行的鲁国，就像鲁桓公既用龟甲卜，又用蓍草筮（《左传》闵公二年），而且听信多年以前的童谣，用这童谣来断定鲁国政治前途。而孔子恰恰是不信乱力怪神的，说“多闻阙疑”，“多见阙殆”，“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”。想来道理还是存在的。
来鬼城之前，所生活的不能称为鬼城，却是处处可见鬼神的踪迹，逢年过节给鬼神烧香烧纸钱、上供好酒好肉，已成风俗惯例。来到名副其实的鬼城，还没有发现一次，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县城，未曾有接触乡下巫婆的经历，更没有深入了解的机会，只能等待时机，再做观祥了。
鬼城笔记既已开始，便会源源不断了。